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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柔弱的力量  

2009-01-16 13:09:28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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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关于杨青行为艺术作品《点击灯火阑珊处》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许言午

 2009年元月11日下午,在北京麻乌剧场,艺术家杨青实施了一件行为作品《点击灯火阑珊处》。作品名称来自一首耳熟能详的词:众里寻他千百度,蓦然回首,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。关键词已跳入视野:百度,那人,灯火阑珊。但此处没有古典诗意,没有传统美学的优雅意境,有的只是环绕四周的压迫、焦虑与恐惧,以及对你我置身其中的现实生活最刻不容缓的关切。

现场,一座透明的大厦模型呈45度角摆放在舞台中央,与前方悬挂的有机透明玻璃成直角对接。有机透明玻璃上显现的是搜索引擎框。一段昆曲清唱之后,山人乐队的现场即兴音乐随即开始演奏。密集的鼓点声中,杨青举着装满红颜料的水枪向有机玻璃上的搜索引擎框射击,红色颜料顺着有机玻璃板流淌至大厦基座处。

几分钟后,杨青开始向现场观众分发水枪,邀请他们上前共同射击。灯光闪耀的大厦模型上渐渐布满了几十个医疗广告用语:三聚氰胺、肝癌、治疗性病、人流、乙型肝炎、生殖器疱疹等等,如同曾经遍贴大街小巷的老军医小广告,不仅在心理上,甚至也在生理上引起了观者的极度不快。随着众人不停地射击,大厦模型顶部出现了“百度”字样,基座已被红色颜料完全染红,看上去触目惊心,而弥漫大厅的音乐则始终轻快、活泼,纯净悠扬。

作品实施过程历时约近四十分钟,没有鲜血,没有裸体,没有暴力,一切都是象征性的,如同一出短小的独幕剧。

杨青在博客中写道:“从2008年‘三鹿奶粉’恶性事件后,我就在想这不是牛奶出问题,而是人的脑子出了问题,人的良心出了问题。于是,我便于2008年11月18日在北京国际上上美术馆的‘嗅觉艺术展’上做了现场行为作品《杀杀毒2008 》,提出人最基本的‘社会良心’问题。不想,接着又频频曝光很多恶性事件,其中‘百度搜索引擎里的非法广告’事件尤其引人注目,……作为当代艺术家,必须关注当下的问题,用艺术的语言方式提出问题。”

需要注意的是,作为画家与行为艺术家的杨青,其作品一直以来都对当下现实有着异常明确清晰的关注,其语言方式有着一以贯之的延续性与稳定性。而《点击灯火阑珊处》的主题,则是直接针对百度等搜索引擎的医疗广告竞价排名。“作品中的大厦象征不良资本的积累”(杨青)。毫无疑问,这是一件愤怒的社会批判性作品,但仅仅读懂这一切远远不够。更有必要的是,我们还应读出作品所呈现出的恐惧、不安、弱小与无助!

因为艺术的表达方式,在任何时代都是一种弱势表达。而在这个时代,我们的愤怒随处可见,我们的柔弱却无处表达。

杨青以看似激烈的行为艺术的方式,表达出了这份柔弱。艺术的力量恰恰就在于此。它是岩石缝里长出的花,能激发出我们最深沉的情感,释放出我们的悲悯之心。如果有一天,我们作为个体生命,作为不享有特权的普通公民,在社会生活的各个层面,我们内心的柔弱都能够自由充分地表达出来,我想,艺术家就不必再来创作一件看似如此激烈愤怒的作品了。

但这样的表达常会引起“作秀”的讥嘲。这是现时代看似聒噪多元实则众口一词的舆论特征之一,是我们中国人祖传老病“动机探究综合症”的具体表现之一。艺术就是作秀。写文章、画画,均是如此。区别仅在于,是良心在作秀,还是恶心在作秀;是真诚的创造力在作秀,还是虚浮的臭皮囊在作秀。以是否“作秀”来判断艺术家或艺术作品,无疑是在避实就虚,顾左右而言他,以猥琐的方式,混淆着我们的良知本应具有的明确立场,混淆着我们的感受力本应具有的清晰的评判标准。

孔子曾被一位与他同时代的隐士讥嘲为“知其不可而为之者”。如今在我们身边,这样的隐士,这样的冷嘲者太多了。我们需要的是身体力行,需要在有限的范围内尽可能充分地表达。唯有如此,我们才有可能突破这个有限。知其不可为而为之——当我们去实践这句话时,不可为就已经可为了。当我们自觉自愿或被迫屈从于某种强大而卑贱的力量,身心渐趋焦躁、麻木之时,偶尔的美或有趣,仍能娱悦我们的耳目,颤动我们的心灵,但我们还需体悟到生命的另一种力量——柔弱的力量,如野地里的百合一样,亘古至今,矗立于此时此刻的繁华盛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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